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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交大靳忠民教授团队 Macromolecules:多尺度同源模型打通半结晶聚乙烯压痕响应的层级耦合因果链
2026-11-17  来源:高分子科技

  问题导入:半结晶聚乙烯是由众多长链分子经由局部有序排列与无规缠结形成的晶区与非晶区共存的多相体系。通过准确调控其分子链结构、结晶度和相形貌,可以实现材料性能宽范围可调,从而满足从柔性包装到高性能工程结构件的多元化应用需求。然而对于能够引发剧烈局域应变梯度的表面载荷工况来说,材料的链内构象、链段组织和相结构往往以不同的机制同时响应外部力场。此时,依托静态原位表征的实验测试手段以及局限于单一尺度的模拟计算方法均难以完整解析材料的微观变形本质,使得从应用场景出发逆向设计与调控半结晶聚乙烯的表面力学性能存在很大程度的不确定性。


  处理方法:西南交通大学靳忠民教授团队的最新研究针对性采用多尺度计算实时追踪了半结晶聚乙烯在纳米压痕这一表面载荷工况下的动态层级响应过程。研究以粗粒化形式的半结晶聚乙烯为起点,按照映射原子对应关系逐级还原为精细化模型。从全原子(AA)、联合原子(UA)及粗粒化(CG)三种不同的分辨率视角,对半结晶聚乙烯的纳米压痕响应进行了跨尺度关联解析,系统阐明了其在压痕载荷下从链内构象到链段组织再到相结构的多层级耦合机制。


  相关工作以“Hierarchical Coupling Mechanisms of Semicrystalline Polyethylene under Nanoindentation: A Multiscale Simulation Study”为题发表在高分子旗舰刊Macromolecules上。


图文导读


  为同时满足“空间尺度足够大以涵盖多相结构”和“链构象足够精确”两个要求,研究设计了逐级粗粒化–逆映射还原的模型生成流程(图1):首先推演AA、UA、CG三种分辨率的力场参数,之后仅用CG模型进行长时间弛豫和可控降温获得半结晶结构,再通过逐级逆映射依次得到UA和AA半结晶模型,最后对各模型施加力场弛豫至平衡并配置压头执行压痕模拟。该策略把最耗计算资源的结晶过程交给CG模型,同时保证三种分辨率模型在压痕初始状态具有等效空间形貌,为跨尺度力学对比提供同源结构基础。



图1 不同分辨率压痕系统的建模流程


  基于AA分辨率对链内构象的精确表征,研究统计了压痕过程中键长、键角及二面角的时序演化(图2)。加载阶段键长和键角同步升高,并在加载中后期达到饱和;此后压头排斥力继续上升,键长与键角基本不再变化,二面角则出现由others构象向trans和gauche构象的剧烈转变。卸载阶段当压头与材料净作用力接近零时,部分trans构象瞬时回弹为others构象。从分布离散度看,加载使键长、键角和二面角分布均出现新增样本;卸载后键长和键角的畸变样本基本恢复,仅在主峰处有极少量残余偏差,而二面角在整个分布区间均存在明显残余变化。单链运动剖面(图3)进一步显示:压头下方分子链发生强制拉伸取向,部分链段沿压头边缘向侧上方迁移形成局部堆积;压头上抬时外侧堆积链段因界面黏附被进一步拔高,压头下方已塌陷链段出现一定位移恢复,最终留下压头下压和上抬形成的永久形变特征。



图2 (a)键长、(b)键角和(c)二面角构象的时间演化;加载前、最大压入深度处和卸载后的(d)键长分布、(e)键角分布和(f)二面角分布;加载变形、卸载恢复和最终残余过程中(g)键长分布、(h)键角分布和(i)二面角分布的相对变化。



图3 半结晶聚乙烯在纳米压痕过程中的分子链运动状态剖面图


  基于UA分辨率对链段组织的全面解析优势,研究统计了各势能项与堆积密度的演化(图4)。加载阶段非键作用势增幅最大,其次为键角弯曲势和二面角扭转势,键长伸缩势变化最小;卸载后键长伸缩势与键角弯曲势基本恢复,二面角扭转势存在能量残留,非键作用势与总势能降至初始值以下,预示体系经历机械活化重排。密度区分显示,结晶相密度在整个加载–卸载过程中基本恒定,而非晶相密度变化与总体密度趋势一致,表明非晶区在压头作用下发生显著分子链重排和自由体积湮灭,产生不可逆致密化。位移矢量剖面(图5)显示,加载时与压头直接接触区域形成主要变形区,其外围因分子链挤压聚集形成深蓝色致密层;卸载时主要变形区位移矢量回缩,但致密层持续向周围更大范围传播与扩散。



图4 (a)总势能及其分量的时序演化过程;(b)堆积密度的时序演化过程



图5 半结晶聚乙烯在纳米压痕过程中的粒子位移矢量剖面图


  基于CG分辨率在相结构层面的灵活追踪算法,研究对压痕过程中材料的Von Mises等效应力进行了可视化(图6)。结晶相和非晶相在加载和卸载全过程中的应力水平存在明显差异。非晶区由于链段缠结相互牵制、拓扑约束较强,初始构型难以完全松弛,呈现出弥散分布的低水平应力;相比之下,晶区链段排列规整、取向度高,能量极小化过程中更容易达到近似无应力的稳定构型,初始应力接近零。压入阶段,与压头接触区域应力迅速升高,非晶区因链段活动性更强,应力沿晶区-非晶区界面向周围非晶区扩散,成为主要应力缓冲区域,表现为更大面积的应力分布;晶区因链段运动受限,应力难以在内部扩散,高应力集中于压头接触处。卸载阶段整体Mises应力明显下降,非晶区因黏弹性松弛较慢、链段回缩受限,应力下降速度小于晶区。压头完全离开后Mises应力基本恢复至初始水平,但部分压痕前晶体区域位置出现弥散分布的低水平应力,形态更接近非晶区,表明材料经历压痕后发生了不可逆的晶格松弛。



图6 半结晶聚乙烯在纳米压痕过程中的von Mises等效应力云图


  总结:作者团队通过逐级逆映射获得了结构同源且尺寸一致的半结晶聚乙烯测试模型,保证了不同分辨率模型在相同时间点下压痕测试结果的纵向可比性,使半结晶聚乙烯从分子链构象到相结构演化的完整因果链能够在同一套模拟框架内集中呈现。并基于此提出了材料在压痕响应下的层级耦合机制:在链内构象尺度,键长与键角主要承担可恢复的弹性变形,而二面角则在压头作用下发生不可恢复的构象转变。此类链内构象的改变,为链段组织尺度的整体重排提供了空间和驱动力,使得卸载后链间非键势能的下降超过了链内二面角势能的升高,体系弛豫到一个更致密且总势能更低的亚稳态。最终,链间运动能力的差异在相结构尺度得以放大,表现为晶区承受集中载荷而非晶区承担大范围缓冲,应力在两相界面处发生非均匀重分配,诱发部分晶区破碎、缠结网络松弛,但非晶区密度和系带链含量得以提升。


  机械工程学院摩擦学研究所博士生节茂岩为论文的第一作者,张小刚副教授为该论文的通讯作者。此项工作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西南交通大学博士生创新基金的资助。


  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021/acs.macromol.6c0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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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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